【光辉的悸动】
——在清晨的空气中，微小灰尘折射的光芒，令人欣喜地颤抖。
——————
清醒了，从窗帘另一边没有透出哪怕一丝自然光的痕迹，昏暗的室内被窗帘染上了诡异的淡紫色，小茶几上摆放的电子钟正发出奇异的红色光芒。
18：00。恰到正好，不多不少。
陆离用细弱的手臂努力地撑起身体，瘫坐在柔软绯色布艺沙发里。
又是这个时间醒来了么...
无意义地思考着，陆离起身，摇摇晃晃地趿拉着粉红色的小巧拖鞋走向厕所，水声和灯光为这个不大的房间带来了沉寂了12个小时后的生活的气息。
一番准备后，陆离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一袭白色长裙，瘦弱得仿佛一吹即倒的少女，轻叹了一口气。
如同幽灵一样消失在房间里，少女走出了门。
这个刚刚活跃十几分钟的房间，再度恢复死寂。
——————（少女夜游中）————
杂草丛生的小径，人流纷纭的道路，两旁是映着明月的树木，树木在黑夜中只留下漆黑的影，还有着不知名的鸟在其中嘶哑地叫唤，远处华灯初上，高楼迭起，辉煌的光晕将夜空染黄，喧闹的人声与车鸣混杂，这就是降临的城市的黑夜。
黑夜是个伪命题。
少女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踢着咕噜噜乱滚的小石子，任由思绪飘啊飘到不知何处地方。
本就没有...黑暗这种东西（project）。不过是光照不到的地方。
可时至如此黑暗往往成为了光明的反义词，就像千千万被滑稽地创造出的词汇一样。人们总喜欢给每个物件找个对立，或者是说为了保持本我的纯洁性？可却不知道很多事物是相生相依的。
或许光与暗就是一对互相依存的姐妹，陆离这么想着，也许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的意义。
记忆中的那张脸已经模糊——但忘不了的是那句话。
“作为代价，你的光阴，我就借走了。”
那个记忆力恍惚着模糊的人影，俏皮地眨了眨眼，把食指竖在唇边，从那个空洞里看向废墟中的自己。
“这是我们之间的trade。”
从那时起，少女开始在黑夜下行走。
她还说了什么？
令人窒息的痛苦从回忆中传来...陆离用力地摇了摇头...从遥远的仿佛要沉溺的海洋中醒来，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一处城郊的河堤上。
很寂静，月光下的河水泛着粼粼的波光...陆离抬头，依旧是看不见星空的黑夜，把天空映照得橙红的城市又是一片灯红酒绿。
——————
两个月前少女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
有那么几个晚上陆离完全是在眼泪中度过，苦涩的液体浸润床单，干涸，再湿润，水的三态变化开始成就无尽的循环。
六个星期前少女开始适应。
脆弱的大脑开始尽力将过往封藏，陆离开始在家中走动，倒上一杯兑水的果汁——原因是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听楼下的小男孩弹钢琴，或是看看书追追剧，把日子浸泡在虚妄的世界里。
偶尔陆离也会尽量强迫自己在黑夜中休息，脑袋空空地在床上躺一晚或者透过窗户看着夜色。可就算不进行任何活动，到了天亮的那一刻少女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沉沉睡去。
也许是真有什么被拿走了吧。陆离自嘲地笑到。
五个星期陆离告诉自己要坚强。
于是她第一次走出家门，不再是像以往那样只在家中没有存粮的时候才迫不得已地出门。她开始真正地去了解这片夜幕，这座城市。
哪里最繁华，哪里最荒凉，哪里能听到荒草从中昆虫的低鸣，夜鸟的啼唱。
少女也开始学会使用成人的工具——咖啡和酒精。乙醇可以让脑子变得混沌，这对于夜晚的游荡实在是再好不过了：而咖啡又可以让自己适当地清醒，甚至可以预支一点白天的时间，让自己可以看到天边渐渐变红，光辉万丈的球形从高楼中升起。
那是极限了。
尽管只是看看日出，也成了陆离每天最渴望的事尤其是当太阳从楼群中升起，刺痛双目的那一瞬间，眼泪留下来，流进微笑着的嘴里，陆离就知道自己再也离不开咖啡了。
因为多次在窗台边睡着，少女还养成了随时开着恒温空调的习惯。
——————
两周前陆离发现自己变了。
从内心开始。
曾经那个爱笑，爱哭，喜欢酸酸甜甜饮料和果汁，还喜欢带鸭舌帽扎一个干练的马尾装酷的小女孩不见了。
现在的陆离眼睛里不再会有那种亮晶晶的感觉，不知道是否与精彩在暗处行走有关，眼瞳中漆黑深邃如同无物。她开始沉迷高度果酒和黑咖啡带来的刺激，却爱上了梳一头漂漂亮亮的长发，在穿上小裙子在月夜下跑来跑去。
她也不再会想起什么，不再为了自己或是过去哭泣。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有些慌张，对着镜子反复确认，镜子的那个，穿着亮丽衣裙，却面无表情，眼中毫无光彩的女孩子，真的是自己？
她甚至一瞬间产生了真正的怀疑。少女试图作出一个灿烂的笑，最终得到的确实是嘴角的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无声的嘲笑。
那晚陆离砸碎了家中所有的玻璃器皿，看着一地的残渣碎屑抱膝哭了起来，连手指被玻璃渣划了一个大口子都没有察觉。
那是陆离记忆中最后一次哭。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两个小时，盯着自己用身躯包裹出来的那一片黑暗发呆。然后她站起来，手指的创口已经自己愈合了，却在裙摆与腿部留下了刺目的血迹。她什么也没管，自顾自地跑到商店买了新的全套不锈钢餐具。
陆离还记得当时店员看见自己身上点点血迹与红肿双眼时那有点好奇，有点慌张又带着不少冷漠的眼神。从那之后少女再也没有过悲伤与感慨之类的情绪。
每晚就这么在这个城市里游荡，看着人情冷暖，坐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走上山岗看灯彩霓虹。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陆离喜欢上了正在在街上游荡，书籍与影视剧不再是必要的消遣，她以一名行者的角度，平静地观察着城市的深夜。
相聚与别理，忠诚与背叛，破碎与重聚，由正反词汇构成的世界里上演的一幕幕，如同上世纪6，70年底美国电视中播放的闹剧。
或许有那么一天，就这么死掉，没人知道，没人关注，也挺好的不是么？
我就是，在黑夜中行走的女人，无动于衷地见识着这座城市牢笼里的点点滴滴，总有一天大家一起化为满天的星辰...
这么想着的陆离，露出了有些病态的冷漠笑容，没有注意到自己还只是个少女。
更没有想到，只能在黑夜活动的她，早就超出了自然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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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日子会就这样浑浑噩噩过去的时候，某个晚上，少女被突然从小巷中出现的人拦住了。
“咿！”因为这座城市的治安很好，陆离从未想过会遇到犯罪之类的事情，被小小地惊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面是一位看起来岁数不大，感觉还有些青涩的女子。
应该是...大学生之类的？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陆离皱了下眉头，什么也没说，试图从这名女子身旁绕过去。
“果然没错...你就是那个传说？”
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女子开口了。
“什么传说？”陆离再次皱眉。她可不记得自己曾成为过什么故事的主角。
“每晚都在外面游荡的可爱女孩子啊。”女子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说的不是你么？”
“咳咳。”陆离有点脸红，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不过女子身上传来一股油炸食品的香味，让陆离有点想尽快离开去找点什么吃满足自己被勾起的食欲....“大概是我，怎么了？”
陆离看着女子身上的制服，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女子的眼神里好像要冒出小星星，她一把上前握住了陆离的手，凑到少女的小脸前细细观察着，发出了有点猥琐的笑声：“哦哦，天哪，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真能见到活的都市传说...天呐，都市传说都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么？”
被握住的手，好像碰到了那女子胸前什么不该碰的地方...陆离有些尴尬，尽量别过头去，小脸微红：“怎...怎么啦！没事我就走了！”
“哦咳咳...抱歉，失态了。”女子也察觉到了什么，有点尴尬地退远了两步。
呼...终于走了。陆离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那么我要说的是——”
女子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那么...传说！来我的店里打工吧！”
陆离一脸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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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顺便推荐一首歌，冷门神曲，很适合作看本文的BGM：《E.G.O》网易云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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